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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农业的发展战略

来源:经济导刊时间:2014-11-04

  农业对俄罗斯而言,属于对国计民生有重要影响,却未受到政府足够重视进而发展受阻的产业。在现今能源安全与粮食安全并存的时代,粮食和石油一样,不仅仅是一种商品,同样也是实现国家发展战略的一种武器。

  金融危机下的俄罗斯农业现状

  俄罗斯国内产业结构不合理是众所周知的制约俄罗斯经济发展的主要问题。自前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政府虽然采取了各种方法调整濒临危机边缘的轻、农两业,其中也不乏制定相关的产业发展战略规划和纲要,但都未能从根本上改变结构不合理的格局。在这种情况下,加之受到全球性金融危机的影响,俄农业的生产、经营都潜伏着巨大危机。

  首先,在土地耕种面积方面,俄罗斯虽然幅员辽阔,但长期以来土地利用率、特别是可耕种土地利用率一直不是很高。据统计,2009年俄罗斯谷物与粮用豆类作物耕作面积4790万公顷,向日葵615.9万公顷,甜菜82.3万公顷,土豆219.6万公顷,蔬菜64.7万公顷,与2008年相比增长均不明显。

  其次,在农业总产值方面来看,虽然近几年,特别是2004年以来增长较快,但总体来说距离满足国内居民总需求尚有较大差距。根据俄经济发展部部长纳比乌林娜的说法,2008年俄国内生产总值增长为稍低于6%,2008年12月俄通胀率为0.7%,全年通货膨胀率为13.3%,是2002年(15.1%)以来的最高点。其中,食品价格上涨16.5%,非食品价格上涨8%。由此可见,粮食及其制成品的涨价、国内农产品供应无法满足低收入水平的居民消费需求等一系列农业因素,已成为导致俄罗斯通货膨胀的主要原因。

  俄罗斯农业发展中的瓶颈问题

  俄农业发展中存在诸多问题,归纳起来可以概括为劳动力、科技创新能力及资金3个方面。

  劳动力

  俄罗斯的劳动力短缺早已是不争的事实,据俄联邦统计服务局的统计结果显示,截止到2008年底,俄全国人口为1.42亿,其中适龄劳动力约0.9亿,占总人口的63%,但这一数量和农村人口数量正呈现出双下降的趋势。

  造成俄农村农业劳动力流失的主要原因应在以下两个方面。首先,农业与其他行业收入差距太大。长期以来,俄罗斯第一产业从业者的收入与其他产业相比,存在着较大的差距,例如,2005年第一产业从业者的月均工资仅为矿藏开采业的18.4%、加工制造业的43.3%、建筑业的40.3%、批发零售业的55.6%、餐饮业的60.4%、运输与通讯业的32.1%,而这一数据在2008年分别是25.5%、52.8%、44.4%、45.6%、56.7%、73.4%、40.8%,并未得到根本上的改变。在这样劳动付出与收入所得极不相符的情况下,农业从业人员向其他产业流动已成定局。

  其次,农业私有化改革失败影响了劳动者的积极性。俄农业经营体制私有化改革的目的是要在农业产业内建立起以供需调节为基础的市场经济体制,它要求打破原有的集体农庄、农场制度,允许土地私有化、分配制度市场化。但从实施过程及最终结果来看,土地私有化造成大量国有土地被一小撮人通过不正当竞争所获得,国家因此丧失了对绝大部分可耕种土地的实际控制权。那些土地的实际控制者,他们所关心的并不是如何利用这些土地创造更多的社会财富、解决农产品产出问题,而是土地本身所代表的金钱资本。这也体现在俄农场面积有所上升、但农场数量却在逐年下降,土地集中化趋势日益明显的现象上。

  科技创新能力

  俄罗斯农业科研中出现的问题可以归纳成两个方面:首先,各级农业科研机构中研究人员数量正在逐年下降。与农业从业人员收入与其他产业差距巨大有着密切的关系。在收入不能得到显著提高的情况下,人才的流失也就无可避免,其后果是严重制约了农业科技创新能力的发展和提升。

  其次,由于俄罗斯对农业科研的投入力度不足,俄高校、农研所的科研成果数量正在下降。且投入的有限经费能够真正落实的就更少,进而既不能保证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农业科研任务,甚至无法保持科研机构的正常运转。

  基于以上两个方面的原因,在短时间内如果没有得到投入上的显著变化,俄农业的科技创新能力将很难赶上世界发展的平均水平。

  资金投入问题

  劳动力和科技创新两个问题具有长期形成性的特点,而资金投入方面的问题则兼具长期性与短期性。

  从长期性来看,由于历史原因所造成的俄“重工轻农”政策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得到根本上的改变。作为俄罗斯曾有的支柱性产业,重工业在历史上曾为俄经济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但由于解体以后“休克疗法”所造成的经济混乱和衰退,曾经的强势产业早已没落。为了维持国家政治、经济稳定,俄政府不得不向这些夕阳产业大规模“输血”。

  从短期性来看,资金投入流向不合理的问题更加明显。首先,在俄国内方面,绝大部分的投资流入到了第二、三产业。以所能获得的2006年的数据显示,在农工综合体中,国家和地方政府投资仅占其引资总额的4.1%。那么,大量的短期性投资流入到哪里了呢?当然是目前作为俄经济支柱、财政收入主要来源的石化产业。据统计,2007年俄国内固定资产投资的13.8%流入了能源开发等工业领域,而农业、林业、食品业综合起来也仅为7.7%。通过对俄罗斯GDP、石油收入、财政收入的分析不难发现,在国际油价上涨时期,俄GDP快速增长,石油工业对财政的贡献也随之上升。这说明全球油价上涨对近几年来“俄罗斯经济复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当2008年下半年国际油价一路下跌以来,俄GDP也随着油价的下跌应声而落:2008年GDP增速为5.6%,到2009年只有-7.5%。

  以美国为首的发达国家所操纵的国际油价上涨,是其给俄罗斯设下的除“休克疗法”外的另一大经济发展模式陷阱。“休克疗法”给俄罗斯带来了长达十余年的经济混乱,而虚假的“高油价”将使俄罗斯复兴大国梦想彻底破灭。在高油价时期,俄罗斯理所当然根据当时市场供需所作判断,认为油价将会持续走高,继续加大对石化产业的投资,开发新油气项目、扩大产能是其不二选择。

  通过上述俄投资流向性分析,不难看出,在现今国际经济环境下,俄政府只能将有限的财政资源投入到石化产业去,以使俄不至于在世界经济体系中失掉最后一个话语权。这样以来,本就是非支柱产业的农业就更难获得国内有效的资金注入。

  利用外部资金方面,西方国家一直是对俄投资的主体,其对俄罗斯的投资主要集中在自然资源开发和服务业方面:2007年,俄吸引的外资总额中仅有0.4%流入了第一产业,而矿藏开发占到14.4%,能源开发占到13.1%,批发、零售等服务业占到39.1%;从外资在俄投资分布区域来看,主要集中在市场条件较为发达、居民有较高支付能力的西欧部分,以及一些原料产地。这种不合理的投资格局,势必会加重俄国内产业结构的不平衡性,削弱其经济抗风险能力。

  俄罗斯政府在未来农业发展中的战略选择

  为了使农业等非支柱产业得到快速发展,俄政府必须深刻反省单一依靠能源出口拉动国内经济增长的发展模式的弊端,逐步将产业重心由石化产业向农业等关系国计民生的基础产业转移,并最终达到各产业均衡发展的目的。

  利用内部资源发展农业,要求政府必须做出积极地引导。在不影响石化行业发展的前提下,将投资资源转用于农业。但从目前的国际经济环境来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在俄政府的发展理念中,尽快挽救濒临破产的支柱性产业,远比投资到回收期长、见效慢的农业,更具迫切性。一旦失去了政府的政策性引导,民间资源更不会轻易涉足这一非支柱性产业。另外,据不完全统计,受金融危机的影响,2009年1-9月,俄国内固定资产投资减少了18.9%,资本外流623亿美元,其中约有411亿来自于银行,212亿来自于企业。在这种情况下,利用内资进行产业重心转移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在内部资源无法起到转移的带头作用时,发展中国家往往会借助于外部资源来达到预期目标。我国改革开放之初利用外资就是很好的成功典范。虽然,在利用外资的问题上,尚存在着“先规范、再引资”还是“先引资、再规范”的争论,但外资对发展中国家和经济转型国家所起到的积极作用有目共睹。

  当俄国内资源因受商业利益驱使及经济发展困境所迫,唯有向石化产业聚集而无法兼顾农业时,在农产品供应市场上必然会出现求大于供的局面。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基本供需关系,也说明了此时外部投资者投资其国内农业市场是一个难得的发展机遇。

  对于俄罗斯政府来说,利用外部资源投资国内农业,能在将政府有限资源更加集中地投向石化等支柱产业的同时,兼顾农业,进而使国内产业达到均衡发展,是俄罗斯政府在未来农业发展中最有可能采取的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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